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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地又一场骂战,引起众怒了
2025-06-25
最近,有件事在全网炸开了锅。
湖北推行「妈妈岗」就业模式。
号称,为大量母亲提供工时短、灵活性强、能居家上班的弹性工作岗位。
「方便宝妈们边带娃边工作。」

消息一出,全网沸腾。
几乎是一边倒的骂声。
人们纷纷指责,这一岗位忽视了父亲的抚养义务,只会让女性的生存处境和就业情况越来越糟糕。



鱼叔也深以为然。
而且,实际上,这样的戏码早已上演过,结局也有目共睹。
今天回看,也会发现,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问题。

韩剧《残酷的实习生》中,女主本是资深职场人。
但因婚后离职,专心育儿,有长达7年的空窗期,再难回归职场。

上司主动提出「关怀措施」,给予「弹性实习机会」,安排轻任务、半工时。
和湖北的「妈妈岗」如出一辙。
初看是好的。
有了工作,又不必太劳碌,还能抽出时间照顾孩子。

但,时间久了,带来的问题是:
工作能力不被认可,也没机会施展,升职机会完全被封锁;
随着孩子逐渐长大,身为母亲的价值感被剥夺后,很难再在职场上找回主场。
职位可有可无,工资也少得可怜。
没了经济大权,家庭地位也堪忧。
和丈夫吵架后也不敢离开,因为根本难以独立。
这一连串问题,恰恰是不满「妈妈岗」的人所担心的。

现实中,也有过先例。
1972年,日本出台《勤劳妇人福祉法》,对从业女职工的劳动保护、生育休假等提供法律依据。
就很像现在的「妈妈岗」式政策。
名义上是对女性的保护性政策,但实则建立在女性优先家庭的基础上。
这导致当年日本职场上大多女性从事的都是端茶倒水、打印文件等杂活,或是最基础的文员工作。

短期看,确实缓解了劳动力缺口,一解很多家庭的燃眉之急。
可长期后果是,贫困女性人数大规模增长。
尤其是独自抚养孩子或老人的单身女子,为维持生计,只得同时打多份工。
很多女职员因为身处公司最底层,还要承受职场性骚扰。
家庭中,男性的经济负担也相应加重,出现过劳死、自杀等严峻的社会问题。
80年代初一部爆火的日剧《回忆制造》,反映出当时女性的普遍困境。
越来越多适龄女性恐于进入婚姻,因为她们深知,成为妻子、母亲,几乎等同于自我放弃。
但即便有心耕耘事业,职场又始终将女性拒之门外。

这也直接导致了日本风俗业的出现和壮大。
1985年的电影《爱的旅馆》就侧面展现了彼时严重失衡的职场环境,如何催生性产业繁荣的社会现实。
年轻的应召女郎,是出身不佳、教育断裂、社会保障缺位后,自然滑入性产业的可怜女性。

而片中的男主,也就是她的客户,是在泡沫经济前期,工作受挫,无力负担养家重任,欠下黑帮高利贷。
她的妻子也因此遭黑帮强暴。
重重打击让他不堪重负,干脆自暴自弃决定自杀,并在自杀前找了应召女。
片中个人的不幸和孤独背后,是时代的悲歌。


近半个世纪已然过去。
时至今日,国内还是出现了「妈妈岗 」?
不可否认,初衷或许是善意的。
它正是关注到了,相比男性,女性在现实社会中长期处于弱势的现实。
尤其是育儿期女性面临的职业中断、再就业困难等问题。
所以才会特意针对女性,提供岗位,鼓励回归,帮助其找回社会功能。

日本NHK的纪录片《密室的防攻·男女雇佣均等法背后》也揭示,日本当年制定类似政策时,立法者内部也有过激烈争执。
只是因为就业等现实问题过于突出,保守势力也过于强硬,最终才妥协在这样一个貌似平衡、务实的结果上。

当然,其中的问题更是显而易见的。
这一政策设计考虑的,主要还是社会的现实用工需求,而非女性群体的主体需求和长期的发展权益。
预设的,还是传统的性别角色。
因此忽视了,这样的政策强化了母职标签。
将养育子女的责任完全推到母亲身上,也会让女性长期陷入无晋升、底薪的可有可无的边缘带。
还淡化了男性的育儿责任,固化了男性在就业市场上的主导地位。

相较之下,像上海、陕西等地使用的「生育友好岗」说法,就更为合理、谨慎。


当然,单是名称的改变也无法直接撬动不平衡现状。
就像之前曾掀起讨论的产假政策。
很多人提议为打破女性「丧偶育儿」的困境,应当推行夫妻同休产假。
官方也给出了积极回应。

但这又引起很多人的质疑。
不少人觉得,哪怕政策进步,太多家庭观念也很难及时跟进。
唯恐会出现这样的情况——
说是同休产假,结果是丈夫在家休息,妻子不仅要照顾小孩,还要照顾丈夫。




解决女性职场困境问题,本就无法依赖单一政策。
日本在出台《勤劳妇人福祉法》后直至80年代中期,弊端尽显。
在国际趋势和女性群体诉求的推动下,1986年又实施了改进的《男女雇佣机会均等法》。
确保在招聘、晋升、培训等就业环节中,男女享有平等的机会,也对女性劳动者在孕期、产期等特殊时期提供特别保护,禁止因生育等原因辞退女性职员。

后续又有各种政策的出台和跟进。
1992年有《育儿休假法》,规定男女皆可休育儿假。
2006年修改《均等法》,增加了「禁止间接性别歧视」的条款,禁止那些表面性别中立但实则对女性不利的规定,比如身高、体重要求等。
还有其他配套机制不断完善,比如企业女性比例改革,育儿津贴与福利扩充,以及女性产假后的复职支持等等。

不只是日本,其他国家也都是相似的。
德国父母同休假,还可领取共同育儿津贴。
新加坡有月度津贴、托育补贴等。
还有像北欧国家,有男性12月育儿假+收入保障+社会托育普及。
纪录片《他乡的童年》中,一位母亲到芬兰后,原本很担心这一身份带来诸多不便。
结果被告知,「在这边妈妈是最大的。」

虽然国情有异,但足以说明,我们无法靠一个新的岗位扫空职场女性的烦忧。
即使将妈妈岗改为父母岗,如果配套机制跟不上,男性育儿假不足,职场评价体系不变,依然可能还是原地打转。
多项政策与社会观念、财政激励、家庭结构协同推进才有可能打破僵局。

日剧《如虎添翼》里也揭示了,真正打破职场女性困局的,不只是政策条文。
而是越来越多拥有亲身经验的知识女性,走进了政界、法界。
将切身的苦恼转化为具体的公共政策。


当然,职场不公问题至今在全世界范围内,依然是未竟的事业。
很多旧有观念依然积重难返,大量女性仍陷于家庭和职场的泥沼中。
更遑论经济下行,很多企业都自身难保时,普通职场女性的处境又雪上加霜。
很多女性因为担心失业,怀孕后正常休假也会诚惶诚恐。

疫情期间,日本社会就暴露出很多问题,一度重蹈历史覆辙。
因为疫情波及到的服务业中,女性临时工占比很大,太多女性被迫失业。
很多经济情况本就不好的女性,被迫进入风俗行业。
女性自杀率也急剧上升。


因为很多家庭收入锐减,家庭主妇也被迫出门找工作。
找到的还是类似「妈妈岗」的廉价零工。
即便比男性的工作量小,但因为完全承担了育儿任务,也大都不堪重负。
这也不仅仅是丈夫个人的问题,更有社会观念的束缚。
NHK的纪录片《女性的控诉:收入减少与影子工作》呈现了疫情期间同时居家办公的一对夫妻的生活状况。
妻子负责带娃、给全家做饭,还要工作。
每天都精力透支,因为睡眠不足头疼,止痛药都成了必需品。


丈夫哪怕有心分担,也无力参与。
因为他的上司默认他家里有妻子带娃,还抱着「男性工作能力更强」「男人就该工作养家」这种过时观念,给丈夫超负荷的工作任务,让他无法脱身。
显然,这样的情况也不限于一时一地。

所以说到底,直面这种种不公事实,做出真正的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
不过,如果名字都懒得改,注定只会永远原地踏步。
先把错的称呼改掉,才能让对的观念生根发芽。
至少别一错再错了。

全文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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